伍里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有人吹口哨。
有人拍大腿。
还有人冲老赵挤眉弄眼。
老赵脸色铁青。
他想压住场子,可这些人根本不怕他。
就在这时,厂门口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五道穿着崭新藏青色保卫干事制服的身影,大步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大顺和黑子。
两人本来就是大栅栏黑市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狠茬子。
今天刚领了陈才给的衣服和证件,腰杆都比平时直了三分。
他们正愁没地方报答陈才的恩情。
现在一看有人在厂里闹事,眼神立刻沉了下来。
五个人往空地前一站。
场子瞬间静了一半。
大顺走到队伍前,抬脚踢开旁边挡路的破木箱。
咔嚓一声。
木板散开,木屑飞了一地。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顿时一缩脖子。
大顺手里提着一根从工地捡来的实心螺纹钢,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去。
“刚才谁说,要断红星厂的指标?”
没人吭声。
刘二毛也被吓了一跳。
可他平日里在胡同横惯了,又仗着舅舅在物资局,硬是梗着脖子站了出来。
“我说的,怎么了?”
“你算老几?”
“一个看大门的,也敢管物资局副科长外甥的事?”
大顺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他上前一步,抬手扣住刘二毛的右胳膊,反手一拧。
刘二毛整个人当场往下一跪。
“哎哟!”
他惨叫一声,嘴里的烟头掉在地上,火星烫到裤腿,烧出一个黑点。
大顺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心里发紧。
“这里是红星厂。”
“不是你家胡同口。”
黑子和另外三个保卫干事也同时上前。
刚才跟着起哄的几个青年还想往后缩,下一秒就被按倒在地。
空地上,刚才的哄笑声彻底没了。
只剩刘二毛杀猪似的叫声,和一群新工人发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