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商场。
级别比他高两级。
一旦红河罐头站进王府井的柜台,这块牌子就彻底钉在了国营体系的货架上。
他再想用“投机倒把”去扣帽子就是在打王府井百货大楼的脸。
打百货大楼的脸就是打市商业局的脸。
打市商业局的脸就是嫌自己命长。
周明远缓缓吐出一口气。
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他拉开抽屉。
摸出那张天津火车站的照片。
照片上陈才和苏婉宁并肩走着。
阳光打在两个人身上。
年轻、从容、不知道什么叫怕。
周明远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用铅笔写着的那些字还在。
陈才,北大77级,红河村食品厂,计委试点。
他拿起铅笔。
在最后面又加了一行。
王府井百货大楼。
笔尖在纸上用力划了三道。
纸面几乎被划破。
周明远放下铅笔。
从烟盒里抽出最后一根大前门。
点上。
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
遮住了他阴沉的表情。
上海那边还没有回音。
但他相信老赵的效率。
只要冯守正那头出了动静,他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到时候——
周明远掐灭烟头。
站起身。
拿起挂在门后的灰色大衣。
关灯。
锁门。
皮鞋踩在水泥楼梯上发出冰冷的回响。
一步一步。
往下走。
走进十一月北京城刺骨的寒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