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低头抓起毛笔,在地上认认真真地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好和吃。
"这两个字我早上刚学的,"他指着地上的字看着她,"好吃,五碗好吃,我明天就带你去。"
张海沫低头看着地上那两个字,她蹲下来,拿手指头在那个吃字旁边画了个圈:"这个口太大了,写小点,另外"她指着右边乞的那一横,"横要平,别歪到天上去了。"
"你给我示范一下。"
她接过毛条,在他写的那两个歪字旁边工工整整地写了一遍好吃。
她的字跟她的人一样,秀秀气气的,笔画干净利落。
吴老狗在旁边看着,忽然凑过去伸手摸了摸她写的那个吃字,指腹上染了一截黑。
"我什么时候能写成你这样?"
"你先把狗字的犭旁写明白了再说。"
吴老狗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三条打架毛毛虫,悲愤地抓起炭条重新开始练。
张海沫重新坐回台阶上,看着蹲在地上跟狗字搏斗的男人,嘴角翘了翘。
从那以后,吴老狗每天都练得特别卖力,早上起来先蹲院子里拿树枝在地上划拉半天,把前一天学的字复习一遍。
三寸钉在旁边看着他划拉,偶尔拿爪子去扒地上的字,被他一巴掌拍开:"别踩!我好不容易写出来的!"
张海沫一来就检查作业,吴老狗把写满字的一沓黄纸献宝似的捧出来,她一张一张翻过去,看到错字就拿笔圈出来。
头几天圈得密密麻麻的,后来圆圈儿渐渐少了,偶尔一张纸上还能找出一个完全正确的字。
张海沫每次看见写对的字,就拿手指头点一点,不夸,但嘴角会弯一下,吴老狗就盯着她看,比写字还高兴。
这样过了几个月,秋天来了,吴老狗这天早上出门去店铺巡视,柜台上搁着当天的报纸,他顺手拿起来扫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他居然能看懂了。
报纸上印了密密麻麻的字,他顺着从上往下看,居然认出了大半。
长沙近日天气晴朗、湘江水位回落、城西集市恢复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过去,虽然念得慢,磕磕巴巴的,可确实念出来了。
柜台后面的账房先生听见动静探头出来,看见东家捧着报纸念念有词,下巴差点惊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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