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灿看着他，没有说话，苏昌河等了片刻，见她没有反应，又补了一句：“就当报恩。”
“不够。”冯灿说。
苏昌河的眉毛动了一下。
不是生气，是意外。
他大概觉得一座天启城的院子作为报恩已经相当拿得出手了毕竟天启城是北离皇都，寸土寸金。
一座离朱雀大街不远的宅子，少说也值上千两银子，他一个杀手，攒下这么一份家业不容易，但她连想都没想就说了不够。
“这还不够报你的恩？”苏昌河问。
冯灿凑近了他一些，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凑近，而是带着几分笑意的。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一个房子就把我打发了？我告诉你，不可能。”
苏昌河没有退后，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她仰起的那张脸，突然有些慌。
“那你要什么？”
冯灿把手往身后一背，绕着他走了半圈，然后她停在他侧面，伸出两根手指。
“等你什么时候不当杀手了，你就得去东海给我搬石头。”
苏昌河转过头看她，脸上浮现出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
东海。
搬石头。
这几个词从他被救进竹屋到现在，出现了好几次。
每次他都以为她在开玩笑。
“搬石头。”苏昌河重复了这三个字。
“对，搬石头填东海。”冯灿说“用石子也行，用石块也行，一天不用搬太多，但你得亲自搬。”
苏昌河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以前问她“报恩要什么”的时候，她说了一万两黄金，他说她黑心。
后来说搬石头填东海，他以为是退而求其次的惩罚。
但现在她把房子退了，把一万两黄金也退了，只留了这一条，这不是退而求其次，这才是她从一开始就想要的。
“你是认真的？”苏昌河问。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冯灿反问。
苏昌河沉默了，他转过脸去，动作不大，但他转得比平时急促，他的呼吸不太平稳了。
他把手背到身后，又放回身侧，又抱在胸前，最后干脆把外衫袖口的带子解开又系上，系上又解开。
“真是被你救一次就卖给你了。”他说。
说完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太对，不是内容不对，是语气不对。
他本来想用那种无所谓的态度说出这句话，但话从嘴边出来的时候他好像还挺开心的。
冯灿看着他系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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