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
林陌从凉席上爬起来,双手交叉往上顶,骨节发出两声脆响,硬生生撑出一个大大的懒腰。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阳台,对面那栋楼的窗户开着,剩饭正把身子拉成一张黑色的反曲弓,前爪往前探,也是一个大大的哈欠,露出尖锐的小虎牙。
一人一猫隔着两米的空气,动作出奇的一致。
药效一阵一阵的,过完那一阵爽劲,周遭的声音重新变得刺耳。楼下电瓶车过减速带的颠簸声、隔壁楼炒菜锅铲刮擦铁锅的摩擦声、巷子口小孩打闹的喊叫声,全顺着没关严的窗缝往耳朵里钻。
人清醒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感又填满了胸腔。
之前刷短视频,有个穿白大褂的心理博主讲过,抑郁期待在封闭空间容易钻牛角尖。要强迫自己出去走走,让外界杂乱无章的人和事打断固有的脑电波,能短暂逃避那种往下坠的窒息感。
林陌从门后的挂钩上扯下一件旧外套,披在背上,慢吞吞地换上鞋,推门下楼。
在这片城中村住了好几年,每天两点一线,除了住处就是上班,最多去街口的快餐店对付两口。那些七拐八绕的巷子,那些卖成人用品、修鞋配钥匙的小店,他压根没拿正眼瞧过。
林陌抄着手,顺着巷子瞎溜达,走到街尾一处背光的死角,停了脚步。
面前是一家网吧。
门头招牌上的LED灯管坏了半边,“星际网络”四个字只剩下“网络”还在倔强地亮着红光。铝合金推拉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A4纸,用黑色记号笔粗犷地写着:上网1元/小时。
这年头还有一块钱一小时的网吧?
林陌看着那张纸,脑子里属于高中的记忆冷不丁翻了上来。
那会他读高三,每天做做不完的黄冈密卷。有天早上醒来,胸口闷得透不过气,脑子里全是浆糊,干脆倒头又补了一觉。后果就是迟到。那所高中的规定死板得很,迟到必须让班主任去门卫室领人,或者家长打电话作保。
年少心高气傲,哪丢得起那个人,也不想听班主任的长篇大论。很多老油条学生不费那个劲,直接绕到学校侧面的围墙,踩着红砖的凹凸点翻墙进去。逃课的也是顺着那原路翻出来。
林陌那天也去了。
墙不算高,爬上去跳进绿化带,拍拍裤腿上的灰,顺着楼梯往四楼的高三部走。刚爬到二楼拐角,迎面碰上三个逃课佬往楼下冲的同班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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