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亮着微弱的光,跳动的火苗把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动了动胳膊,浑身骨头像是被重型卡车反复碾压过一样,每一寸肌肉都泛着深度的酸痛,连十根手指的关节都在发麻。
但睡了这实打实的几个小时,脑子里那种随时可能倒下的眩晕感彻底消失,精神缓过来大半。
她掀开带着松木清冽气息的军被,双腿挪到床沿,站起身的那一刻,小腿肚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她咬着牙站直,强行让双腿适应了支撑身体的重量。
没有任何耽搁,她转过身,动作麻利地将被子折叠。
手起手落间,军被很快变成了一个棱角分明的标准豆腐块。
她伸出手,把床单上的每一道褶皱都抹得平平整整,恢复了军人内务该有的严苛标准。
扣好军装领口风纪扣,抚平衣摆的折痕,林夏楠伸手推开虚掩的木门。
走廊里透着一股老旧防空洞特有的阴冷潮气。
刚迈出隔间,迎面就遇上了正往这边走的陆铮,他手里端着一个印着红星的掉漆搪瓷缸,滚烫的热气顺着缸口往上飘,在清冷的空气里散开一团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