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岁,头发稀疏,戴一副老花镜,说话之前先推一下眼镜,再开口。
他在公安局干了二十多年,管着办公室那一摊子事——迎来送往、材料起草、会议安排、印章保管,样样都经他的手,但样样都不出头。
这种位置待久了的人,眼神里会有一种特有的东西:审慎。
像一只蹲在墙角的猫,看着屋里所有人来来往往,从不主动靠近任何人,但每一个人的来去它都看在眼里。
“程书记,听说您要调整分工?”他站在门口,没进门,身子微微前倾,像是在试探门槛的高度。
程立看着他。老郑从来不是那个主动凑上来的人。二十多年的办公室主任,见过多少任局长,哪一任他都没贴上去过。
这不是圆滑——圆滑的人会在每一任局长面前都表现得热络。老郑不是圆滑,是谨慎。这种人,他今天主动来找你,一定不是因为听到了风声。
是因为他觉得是时候了。
“老郑,进来说。”
老郑进来,在椅子上坐下。没坐满,只坐了三分之一。他手里拿了一个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是空白的,但上面压着一支笔,随时准备记什么。
“程书记,我在公安局干了二十多年了,迎来送往的事做得比较多,对各个科室的情况还算熟悉。您要是有什么调整的想法,我可以帮您整理一下材料。”
话说得很得体。得体到每一个字都踩在一个办公室主任该踩的位置上——我能干活,我不表态,我帮您整理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