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沼气,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什么在慢慢腐烂。
金竹山煤矿的大门比他想象的低调。两扇铁门,漆面斑驳,门轴生了锈,推开的时候大概会发出一种让人牙酸的声响。
门口没有岗亭,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传达室里,戴着一副断了一条腿的老花镜看报纸。报纸举得很高,挡住了半张脸。
孙建国把车停在离大门几十米远的地方,没有熄火,先点了一根烟。
他坐在车里抽,眼睛看着路过的行人。矿区的街道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人走过,脚步匆匆,低着头,没人朝面包车这边看一眼。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东西——不是疲惫,是麻木。
是在同一个地方待了太久、每天做同样的事、见到同样的人之后,脸上的肌肉自动调整到省电模式的那种麻木。
一根烟抽完,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没有直接朝大门走。他拐进了旁边一条巷子。
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两边是低矮的职工宿舍,红砖墙,石棉瓦顶,墙上牵满了晾衣绳,横七竖八地拉着,上面挂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和小孩的裤子,被风吹得轻轻晃。
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择菜,把发黄的菜叶一片一片揪下来扔进脚边的搪瓷盆里。她抬头看了孙建国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择,动作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