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夜,没有人开门让他进去。他的弟弟在那天夜里被送入了培育院。理由是“残次品不具备在正常社会生活的资格,必须接受基因康复治疗”。
“我用了十年时间调查培育院对我弟弟做了什么。”福斯特把照片放回金属盒,盖上盖子,然后从大衣内侧掏出了另一份文件。纸页的边缘被订书钉反复钉过,留下了一排参差不齐的钉孔。他把文件翻到中间一页,摊开,放在虬磐面前。
这一页是一份实验记录。记录表格的抬头印着“培育院C类产品研制项目——实验体档案”,表格下方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数据——注射时间、应激反应、组织采样结果、下一阶段操作建议。表格的右上角贴着一张实验体的编号照片。照片上的东西已经不太能被称作“人”了。它曾经是一个十岁的男孩——银灰色的头发,笑起来的时候两只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现在它的头骨被从中间锯开了三分之一,颅腔内植入了一套还在跳动的微型液压装置;下颌骨被整体切除,原本是嘴巴的位置安装了一根从喉管里直接伸出来的金属饲管;肩胛骨向外翻着,从骨头表面长出来的不是肌肉,是一层密密的、还在蠕动的灰白色纤维组织。
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写的批注,字迹是冯·诺门的——虬磐认得那个字体,因为他在卧底的二十年里不止一次拦截过培育院发往元老院的工作报告。那行批注写着:“痛觉神经切除百分之百,再生能力实验将于次日启动。”
虬磐把这一页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看了。他没有移开目光。
福斯特把文件收了回去,重新折好,放回大衣内侧。他的手指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抖动——就是他在暗杀组训练营里训练了无数次的肌肉记忆,拿、折、放。但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将近一倍。
“他的心脏在三年前停止跳动了。”福斯特说。他的语调还是和刚才宣读元老院罪状时一样平稳,但在他把金属盒重新放回大衣口袋的时候,拇指在盒盖上停了一下。
“你相信这个世界值得拯救,虬磐。这是你父亲虬渊传给你的东西——你相信人类可以被拯救。”他把大衣的扣子一颗一颗地扣上,从下往上,动作不急不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背还是直的,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指向了地上那份还摊开着的文件。文件的最后一页上印着一份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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