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屋里瞟了一眼。床上的被子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形的轮廓,面朝里躺着,呼吸均匀,像是在打盹。
他赶紧收回目光,弯着腰,陪着笑脸:“姑娘息怒,小的这就去取,这就去取。”
李清婉“哼”了一声,把门“砰”地关上了。
矮胖家丁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回头看了瘦高个一眼,压低声音:“你在这盯着,我去去就来。”
瘦高个点了点头,重新在廊下站好,耳朵却没敢再往门板上贴。
赵府后院。
夜已经深了,廊下的灯笼只留了两盏,昏黄的光在地上铺了一小片,像是被人泼了一碗稀粥。李逢源贴着墙根,从一丛枯竹后面闪出来,脚下无声,像一只猫。他来过赵府不止一次,对后院的路已经摸得差不多了——赵德柱的书房在前院,库房在东侧,后院的厢房分了两列,北边住的是家眷,南边住的是丫鬟婆子。苏妙的屋子在西北角,单独一进小院,门口种着一棵石榴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院门口没有家丁。李逢源在墙根下蹲了片刻,确认没有暗哨,才起身翻过矮墙,落在了院子里。
屋里有光。不是烛火,是那种带着熏香气息的暖光,从窗纸上透出来,朦朦胧胧的,像一层纱。他凑近窗根,用指尖在窗纸上戳了一个小洞,把眼睛凑过去。
屋里,赵德柱仰面躺在软榻上,衣裳齐整,鞋也没脱,像是被人放倒的。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轻,胸口缓缓起伏,脸上带着一种不自然的红晕,不是醉酒的那种红,是被人下了药的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