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叶把茶碗放回桌上,站了起来。
“我需要想一想。”
兀术没有拦他,只是在他走到帐篷门口的时候又说了一句:“你娘用她的命换了你的命。她到死都没有告诉别人你的身份。她不让你回去,也许只是不想让你卷进来。可你已经卷进来了。”
路远叶停在帐篷门口,手搭在帘子上,站了好几息。然后他掀开帘子走了出去,日光在他身后泼洒进来,把毡毯上的暗纹照得清清楚楚。
路远叶回到关押帐篷的时候,帘子在他身后落下。他走回自己的角落坐下来,背靠帐篷壁,目光低垂。
江容笙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可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频率不稳,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他说了什么?”魏必馨先开口了。
路远叶沉默了几息,然后把兀术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
“北戎的老王要不行了。正妻想扶自己十岁的儿子上位。兀术是站在老王那边的,他需要一个成年血脉回去镇场子。”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寒叶把磨了一半的铁链放下来,低声说了一句:“那你怎么想的?”
路远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江容笙。
“我跟我娘过了这么多年,她没求过谁。她也没有把我送到北面去换荣华富贵。她让我做了汉人,做了商队的人。”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确认,“那我就做汉人。”
魏必馨看着他,没有接话。江容笙也没有开口。
崔延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那你就不需要回了。”
路远叶看了崔延序一眼,两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再说什么。
那天傍晚,营地里的守卫换岗之前发生了一件事。江容笙一直留意着门口的方向,她注意到有一面帐篷壁的布料接缝处有一道细长的开口。
缝线已经松了,透进来的光线在暗处形成一道细细的亮痕。
她用指甲顺着那道开口慢慢拨了几下,缝线断了大约两寸长,露出一条窄缝。外面是帐篷之间的过道,没有守卫站在正前方。
她把那道开口维持住,没有扩大。然后把虚扣的铁链轻轻摘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把寒叶早上传给她的那根铁丝握在手心里。
路远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没有开口,只是把身体挪了挪位置,挡住了从帐篷门口看过来的视线。
寒叶把磨好的铁链锁扣重新虚扣好,眼神里多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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