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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天不是说了么,不做北戎人。那还有什么可谈的?”
崔延序一直没开口。他靠坐在帐篷最里面的角落,双手交叠搁在膝上,目光虚虚地望着帐篷顶。
听到这里他偏过头来,声音不高不低:“他不做北戎人,可北戎人未必不拿他当北戎人。”
魏必馨愣了一下,看了看崔延序,又看了看江容笙。
江容笙端着茶碗的手指紧了紧,指腹贴着碗壁,烫意顺着指节往上爬。她把茶碗放下来,声音很平:“等他回来就知道了。”
路远叶走后,帐篷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江容笙坐在原位,锁链已经从她腕上解下来搁在膝边。
可她还是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着自己腕间那道被铁环磨出的红痕。
痕迹不深,只是浅浅一道,皮肉微微发亮。她摩了很久,指腹有些发麻。
魏必馨在帐篷另一头跟寒叶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外面的守卫听见。崔延序闭着眼靠在角落里,呼吸平缓,像是睡着了。
江容笙没有参与他们的交谈。她的目光落在帘子边缘那道透进来的光线上。
她知道路远叶现在就在外面某顶帐篷里,和兀术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那张矮桌和两只茶碗。
她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跟他一起走的这段时间,商队的路他们一起走过,风沙一起吃,雨水一起淋,夜里围着火堆分一块饼的时候。
他总把自己那份掰小一半递过来,她接了也不道谢,只是下一次把饼掰大一半递回去。
他们之间不需要问在想什么,因为大多数时候,她能猜到。
可现在她猜不到。
帘子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不是朝着这顶帐篷来的。她的手指停了一下,又继续摩那道红痕。
路远叶坐在兀术对面。茶碗里的水汽已经散尽了,碗底沉着几片泡开的茶叶。
兀术给他倒了第二碗,他没有推拒,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凉的。
“你想好了?”兀术问。
“想好了。”路远叶把茶碗放回桌上,手指没有立刻离开碗沿,而是沿着瓷面滑了半圈才收回来。“不回去。”
兀术看了他一会儿。那张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意外,也不像失望。他靠在背后的矮榻沿上,胳膊搭在膝盖上,手指交握。
“我以为你至少会犹豫几天。”
“犹豫过了。”路远叶说,“两天前就犹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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