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给众人,轮给江容笙的时候,江容笙接过来,却放在一旁没有盖。
她侧躺着,面朝帐篷壁,耳朵里是炭火偶尔噼啪爆响的细碎声音,还有寒叶翻身时衣料擦过毡毯的窸窣声。
路远叶睡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她。月光从帐篷顶的缝隙里漏下来,细窄的一道,正好落在他肩头上。他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搭在身前,呼吸起伏很慢。
江容笙盯着他背影看了很久。那道月光慢慢从他肩头滑到背上,又滑到腰侧。炭盆里的火光暗下去又亮起来,明灭之间,他的轮廓忽隐忽现。
她想起他白天说那句话时的语气。
他说做汉人的时候,声音很轻,却像在说一件不能改的事。可那之后兀术找了他两次,今天又找他出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褥折出的褶皱里。羊奶的膻味和毡毯的土腥气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
她闭上眼,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数到第七十三下的时候,她听见路远叶在那边翻了个身,衣料摩挲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帐篷里,像石子落入水面,一圈一圈地荡开来。
她没有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