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凡轻笑一声。
那人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卷皮帛，双手展开……图上墨线清晰，山势、关隘、河道、哨垒俱在，正是云凡眼下所控边境一线的实测地形。
云凡指尖在图上某处停住，侧头问：“这图，你从哪得来的？”
“贵霜边军三年内三次勘界，此为最新一份。”
云凡没接话，只将图卷起，搁在案角。
那人又道：“除地形外，各要塞驻兵数、粮秣存期、轮防时辰、信驿频次，亦可逐条呈报。贵霜边务，我们比谁都熟。”
云凡沉默片刻，点头。
他转身望向庞德：“去，把关平、张苞叫来。”
又转向来人，语气未高，却字字落地：“你回去告诉阿德玛法……让他自己走一趟。来之前，想清楚两件事：一是他拿这张图换命，够不够分量；二是若我不满意，他不必开口，我自会算清。”
那人躬身应下，转身离去。
云凡目光落回庞德身上。
庞德未动，脚下似钉在原地，眉间拧着一股滞重。
云凡察觉，问：“有话说？”
“主公，”庞德开口，“关平、张苞镇守西线三处隘口，若此时抽调，兵力空虚。贵霜若趁虚压境……”
云凡忽而一笑，打断他：“五十万兵已整备完毕，屯于乌兰山后。他们若敢动，就不是攻城，是送死。”
庞德一怔。
云凡没看他，只将手按在案上那卷地图边缘，指节微微一叩：“你该想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他敢把这张图交出来，说明图是真的；图是真的，说明他手里还有更多。他不怕我们反悔，是因为他知道，我们更怕他转头投了别人。”
“道理很直白：我们若失了边境，还有第二道防线可守；可贵霜第一道防线一旦被破，他们的第二道防线在哪儿？”
云凡话音刚落，庞德略一停顿，随即颔首。他没多说，只用动作应了这句判断……没错。
接着，该去寻关平、张苞。
临行前，庞德问了一句：“克里木那边的人，要一并调来吗？”
云凡答得干脆：“克里木如今听我号令，带过来便是。”
庞德点头，转身就走。
云凡望着他背影，低笑一声。
这一仗，得让贵霜记住疼。记不住，下次还敢伸手。
他要他们明白……可以得罪旁人，唯独不能惹他。惹了，代价不是虚的。
嘴角微扬，那点弧度不张扬，却沉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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