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通道往前走。
走出去几十米。头顶上出现了一道光。
那是另一个竖井。井口被沙掩了大半,只剩一条缝。一道细细的光柱从那条缝里漏下来,直直地插到通道的地面上。光柱里有灰尘在极其缓慢地漂浮。
再往前几十米。又一道。
又一道。
又一道。
一条一条的光柱,在黑暗的通道里排出去。每一道都是直的。每一道都是安静的。灰尘在光柱里悬着,不上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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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走。
通道的左侧出现了一处塌方。不大。顶部塌下来一方土,把侧壁也带歪了一些。塌下来的土堆在通道里,堆了半人高。
一名科考队员第一个看到了。
"这里有东西。"
他蹲在土堆旁边,小心地用手拨开浮土。
几支木片。不是劈出来的碎片。是规整的长条形。长二十几公分,宽两三公分。
木简。
吴队长凑过去看。
"胡杨木的。"他说,"西域出土的简不用竹子。这边没有竹子。用的是本地的胡杨木或红柳木。"
木头已经很脆了。一千九百年。干燥的空气让它没有腐烂,但也让它变得像纸一样薄。拿的时候手上不能有一点力,否则就碎。
上面有墨迹。黑的。字迹清楚。
隶书。
科考队员把马灯凑近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第一支简。
"出粟二斗六升,付卒王奉世。"
领粮食的记录。某个叫王奉世的士卒,领了二斗六升粟米。
第二支简。
"治渠卌三丈,用卒十六人,用日九。"
修渠的工程记录。修了四十三丈,用了十六个人,干了九天。
第三支简。上面的字写到三分之二的地方断了。后面的木头已经碎成了粉,散在土里。
能看清的部分——
"汝知吾安。勿——"
后面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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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蹲在那片碎木前面。
方天朔看着那三个字。
汝知吾安。
你知道我平安就好。
后面本来还有字。也许是"勿念"。也许是"勿忧"。也许是别的什么。
但写这几个字的人,和他要说的那句话,隔着一千九百年的断裂,永远接不上了。
方天朔站起来。
"所有简,一支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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