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抿一小口。咸咸的,油油的,带着肉味。
最后那个空罐头,还有人往里倒一把雪,晃一晃,把沾在铁皮壁上的油花涮下来。涮出来的雪水带着一点点肉腥味,抢着喝。
"再等三天,"班长把空罐头扔到一边,"下一个。"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都在默默数:今天第一天,明天第二天,后天第三天——后天又有肉了。
在地狱一样的阵地上,这个"三天一罐头"的节奏,成了战士们最大的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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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五日。上午七点。洪川西面。放谷。邓集团前线指挥所。
放谷不是一个村子。连村子都算不上。
就是两道山梁之间的一条窄沟,沟底有一条小溪,溪水结了冰。溪边有几间废弃的炭窑——烧木炭用的,半地下的石头屋子,矮矮的,从远处看就像几个长了青苔的土包。
邓副的前线指挥所就设在这几间炭窑里。
选这个地方有两个原因。第一,两道山梁挡着,美军的侦察机从天上看下来,只能看到树和雪,看不到下面的炭窑。第二,这里的位置正好——往南三十多公里是横城,往西南四十公里是砥平里,往北可以退向春川。邓副坐在这里,像坐在一张蛛网的中间,哪个方向有动静都能感应到。
邓副在最大的那间炭窑里。
炭窑里面比外面暖和一些——石头墙厚,挡风。地上铺着干草和几块门板。一张折叠桌摆在正中间,桌上摊着一幅一比五万的军事地图。地图边上压着几份电报和一盏马灯。
邓副蹲在地图前面。
方天朔走进炭窑的时候,邓副正盯着地图上砥平里和横城之间的那一段,一根没点的烟夹在手指间,已经夹了不知道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