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慢了,越来越轻了,像是快要停下来的钟摆。
他的手指在地面上动了动,从腰间摸到了什么东西。那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灵符,他出发前顺手塞进腰带夹层里的。
很薄,手感粗糙,边缘被汗和血浸得有些发软。他用拇指和食指夹住它,用了很大力气,顶着撕心裂肺的巨痛才把那张灵符从腰带里抽出来。他的手臂抬得很慢,像是被灌满了铅水,每抬一寸都要费很大的劲。
然后他把灵符弹了出去。力道很轻,轻到那灵符飞出不到十步就开始往下坠。
但它飞的方向是对的。它飘过第三亲王刚刚站立的位置,飘过那些白银级守卫之间的缝隙,落在了一堆弹药箱上——那是距离沐清风最近的一堆。箱盖没有关严,里面的弹头露着黑色的顶端。
灵符在接触弹药箱表面的那一瞬间亮了一下。很短暂,像萤火虫抖了一下翅膀。
然后一切都炸开了。
火光冲天而起,冲击波以那堆弹药箱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把周围的炮位掀翻,把最近的两门火炮炸得炮管朝天翻飞,把那些还没有来得及跑远的白银级守卫掀飞出去。
爆炸声沉厚而密集,一声接着一声,弹药箱里的弹头在被高温引燃后连锁爆开,整片炮兵阵地从中间被撕裂成两半。
跪在爆炸边缘的沐清风被冲击波推了出去,身体在地面上翻滚了数圈,最后仰面朝天停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他已经感觉不到胸口的疼了,也听不见那些爆炸声了。
他只能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温暖,像是有一层软软的什么东西裹住了他,把那些疼痛和寒冷都挡在了外面。
眼前的光变亮了。不是火光的那种亮,是一种更柔和、更像白昼的亮。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河内城那个下午的阳光。
他们几个人搂在一起拍照,姐姐跟黄绾绾穿的当地的传统服饰,叫奥黛。而他自己手里提着她们买的东西。
那天的阳光很好,天气很热,但是他们还是搂在一起,在街头拍了一张照片。
那时候花阴的头发还是黑色的,还没有变白。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分道扬镳。
谁跟谁都没有走散。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那时候,多好啊。
他看见姐姐转过头来,像是感觉到了他在看。姐姐笑了一下,招手让他过去。
阳光照在她脸上,干净又暖和。他听见自己笑了一声——那是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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