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灯泡上落满了灰,光晕朦朦胧胧的。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通明协会分裂的那天,他站在圣骑士身后,看着对面那些曾经的朋友、战友。
他看着画家那双失望的眼睛,看着资本家嘴角那抹嘲讽的笑,看着作家低下头不愿再看。
他当时就知道,通明协会完了。不是输给龙国,不是输给人类联盟,是输给了自己。
他在那场分裂中,选择了混乱派。不是因为他相信混乱派的理念,而是因为他知道,混乱派迟早会败。
他需要一个脱身的理由。在樱国京都那场战斗中,他放了水。不是打不过白蝶和作家,是他不想打了。他想死。死了一了百了。不用再算计,不用再杀人,不用再看着那些曾经的朋友变成仇人。
但作家念完那首诗的时候,他的心还是疼了。不是身体疼,是心疼。
那些字,每一个字都像刀,割开他那么多年来自欺欺人的伪装。
他确实是故意的。他想死,但雕塑家不让他死。
那个老家伙,偷偷在他体内留了后手——一缕灵性,封在石像的心口。等他死了,再把他的意识引过来,温养几年,重新凝聚。他复活了。
但不是织梦师了。织梦师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谢迟。
一个有名字的、不需要再为任何人卖命的、只想每天晒晒太阳吃吃鱼的人。
他感谢那个老家伙,要不是他,自己就真的死了。但那个老家伙,也是当初分裂的罪魁祸首之一。他挑拨离间,煽风点火,在温和派和混乱派之间两边下注。
画家信任他,圣骑士也信任他。他谁都不信,他只信自己。没有他,通明协会也许不会分裂得那么快,那么彻底。他欠他的命,但从不欠他的情。
谢迟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和远处渔船的汽笛声。月亮从海面上升起来,银白色的,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片粼粼的光。
“龙国。花阴。”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你回来的正好。通明协会也该到头了。”他的嘴角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像是终于看到了结局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