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求你——”
白蝶从他身边经过,没有看他。
但那些触须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他被污染侵蚀,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他死了。
人的死法有很多种,但被污染侵蚀而死,是最痛苦的一种。
他的意识会在最后几秒清醒过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腐烂、在溶解、在化为脓水。
他知道自己正在死,什么都做不了。
白蝶站在废墟上,周围没有活人了。
半空中还有一些半神,但他们不敢靠近。
他们远远地看着他,看着那个浑身是血、背后长着畸形触须、眼睛空洞虚无的年轻人。他的嘴里还在重复着那个字,不是“杀”,是——
“爷爷……爷爷……爷爷……”
嘴里都是血,舌头也咬烂了,吐字不清。
他跪在碎石堆里,手撑着地面,膝盖跪在碎玻璃上,玻璃扎进了肉里,他没有感觉。
他只是在找。在废墟里扒,把碎砖一块一块地扒开,把烧焦的木头一根一根地扔到一边,把死人的尸体一具一具地翻过去。
他找到了那个老人。
孙伯龄躺在一块断裂的石板上,身上全是血,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没有血可以流了。
他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
他的眼睛闭着,嘴角还挂着那个笑。白蝶跪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想去摸那张脸,但手停在半空中,不敢落下去。
他的手在发抖,整个人在发抖。他张开嘴,想说话,但喉咙里只有血的气息。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老人的脸上。
“爷爷……我来了……我来接你了……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花阴……我是你从幽城拣回来的那个废物……你醒醒……你看看我啊……”
老人的眼睛没有睁开。
他不会再睁开了。
他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在异国的土地上,在燃烧的废墟中,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战友,只有一个跪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孩子的疯子。
白蝶低着头,肩膀在抖。
他的眼泪滴在老人的手上,滴在那些冰冷的、僵硬的手指上。
他的周身亮起无数属于苍白迷蝶的治愈性灵力。
但是毫无作用。
他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笑。
“你救他们……他们杀你……你救他……他还是死了……你什么都救不了……你谁都救不了……”那个声音在笑,笑得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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