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东北角,一间极为偏僻的房间。
房间不大,纵横不过数丈,四壁以黑石砌成。
与蟾宫其他地方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这里没有灵纹装饰,没有宝石镶嵌,甚至连一盏像样的灵灯都没有,只在墙角点着一炉熏香。
熏香的烟气袅袅升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条细细的白线,散发出一种苦涩而沉郁的气味。
不似寻常熏香那般沁人心脾,反倒像是某种药材燃烧后的余烬,让人闻之便觉胸中发闷。
房间正中,有一个方圆丈许的黑水池。
池水漆黑如墨,浓稠得近乎凝固,表面偶尔泛起一两个气泡,气泡破裂时便会逸出一缕暗红色的雾气,随即消散在空中。
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正赤着上身,盘膝坐于黑水池中。
池水没到他的胸口。
老者的面容颇为奇特,他生得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五官轮廓分明,看得出来年轻时也曾是相貌堂堂之辈。
白发银白如霜,梳了一个道髻。
长须垂至胸前,同样是银白,没有一根杂色。
脸庞红润,气色好得如同壮年修士,光是看这张脸,任谁都会以为他正值鼎盛之年。
然而,目光往下移去,便能看到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的脖颈、肩头、胸口、手臂,所有被池水浸泡之外的皮肤,都布满了深深的褶皱。
皮肤之下,肌肉萎缩得几乎看不见,骨头棱角分明的凸起,好似一具包裹着薄薄表皮的骷髅。
脸与身体,完全是判若两人。
一个像是六十多岁的老当益壮,一个像是活了上千岁的垂死修士。
这种诡异的不协调感,让人只看一眼便觉得心底发寒。
老者的呼吸也与常人大不相同。
他每吸一口气,两侧的腮帮便会高高鼓起,如同两只充了气的皮囊,将空气与黑水池中逸散出的雾气一同吞入腹中。
然后他闭上嘴,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咕声,像是在反刍什么,又像是在将吸入的气息在体内运转淬炼。
过了约莫十几次心跳的功夫,他才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腮帮随之瘪下去,恢复原状。
那模样,活脱脱便是一只蟾蜍。
在他身前三尺之外,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精血。
其内,隐隐有光华流转,时明时暗,每一次明灭,都会释放出一股惊人的灵压。
灵压之强,远超寻常三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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