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阶上,每一步都稳稳当当,不急不缓,节奏和编钟石磬的乐声完全吻合。
白色袍角拂过石阶的边缘,长剑随着步伐的起伏轻轻晃动,剑鞘末端偶尔撞在腰间的玉带扣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金石碰撞声,清脆而短促。
群臣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脚步,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赢宣沿着大红地毡铺就的甬道,朝九层高台走去。高台之上,秦始皇嬴政已经端坐在帝位之上。
那帝位是用一整块墨玉雕刻而成的,靠背和扶手上刻满了龙纹,每一道纹路都细密繁复,透着一种不可亵渎的威严。
嬴政今天头戴十二旒的冕冠,每一条珠帘都垂落得整整齐齐,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细密的珠幕,让他的面容显得有几分模糊。
他身着玄黑色的帝王袍服,袍上绣着日月星辰和山川河岳,袖口和领口都用金线密密地滚了边,整件袍服厚重而威严,光是坐在那里不动,就给人一种高山仰止般的压迫感。
嬴政的目光穿过珠帘,落在了赢宣身上。
当他看到自己的儿子身穿着素白长袍、步履沉稳地朝自己走来时,那双一向冷峻凌厉的眼睛里,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柔和的暖意。
这种暖意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可站在高台两旁的近侍和宦官都注意到了——始皇帝的目光,在看太子的时候,和看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
那是父亲看儿子的目光。
赢宣走到高台之下,停住了脚步。他抬起头,和嬴政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父子二人的对视只持续了一瞬间,可那一瞬间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有嬴政对这个儿子毫不掩饰的欣赏和骄傲,也有赢宣对这位千古一帝发自内心的敬意和认同。
他撩起袍角,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声音沉稳而清朗:“儿臣赢宣,参见父皇。”
那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三千甲士和满朝文武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了空气中。
这个自称已经有了变化——不再是从前那个普通的臣子对皇帝的自称,而是储君对父皇的参拜。这七个字说出口,就意味着大秦的储君之位,从此刻起,有了正式的主人。
嬴政从帝位上站起身来。
他站起身的那一瞬间,冕冠上的珠帘相互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细密的声响。他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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