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的手刚伸出去，齐昭一把扫开他指尖的镊子，金属工具“当啷”掉在铁皮桌上，弹了两下才停住。残图边缘那道裂开的血口子还在跳，像有东西在底下呼吸。
“别碰！”齐昭嗓子发紧，太阳穴突突直撞，“这血是活的！”
话音未落，脑袋里“嗡”地炸开，仿佛有人拿凿子往他天灵盖上猛敲。他踉跄一步，扶住墙，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火光早灭了，可眼前却浮出一只巨眼——灰白浑浊，瞳孔竖立如刀，正从石壁深处缓缓睁开。
“子夜三刻……守墓兽出。”
亡语不是低语了，是贴着耳膜吼出来的，带着腐土和铁锈味。他牙关打颤，差点跪下去。
谢临已经把油纸包抓在手里，动作快得不留空隙。她扯下背包侧袋的铅盒，掀开盖子扔进残图，再扣紧卡扣。那盒子外层裹着铜皮，内衬黑布，边角还压着几道符线，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
“阴气走动了。”她声音压得很低，转身走向窗边，抬手拨开锈蚀的铁皮缝。远处山体轮廓模糊，但地面确实在震，轻得几乎察觉不到，工作台上的扳手却自己滑了一寸。
老六蹲在地上捡镊子，手指抖得厉害。他右耳三个助听器全红了，发出短促蜂鸣。他摘下一个，吹了吹，重新戴上，又调了频率，耳朵里还是滋啦作响。
“不……不是信号干扰。”他抬头，脸色发青，“我听见……喘气声。”
齐昭靠着铁柜喘气，头痛像潮水退去，留下满脑子碎玻璃渣。他抹了把脸，发现掌心全是湿的。刚才那一瞬的幻象太真，真到他能闻到那头野兽嘴里喷出的腥风。
“不是警告。”谢临回身，盯着齐昭，“是倒计时。我们得走。”
三人没再多话。老六抓起工具包往肩上一甩，顺手抄起保温杯灌了一口枸杞水。谢临把铅盒塞进齐昭怀里：“你贴身带着，别让血再渗进去。”齐昭点头，夹在胸口，隔着衣服还能感觉到那股闷烫。
外面夜风卷尘，车停在厂房后头。一辆旧越野，漆都掉了大半。老六坐副驾，谢临开车，齐昭蜷在后座闭眼养神。收音机自动开了，杂音里断断续续飘出童谣：
“守陵人走，石兽睁眼……子时不归，魂喂黄泉……”
老六猛地伸手去关，按了两下没反应。他右耳助听器突然“啪”地熄了灯，整个人僵住。
齐昭太阳穴又开始跳，亡语碎片钻进来：“……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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