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放得足,米饭喷香。但谁也没吃出滋味,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
饭后,谁也没提点灯。一家人就坐在渐渐浓重的黑暗里,守着那一小方玻璃窗外透进来的、弄堂里其他人家窗户漏出的零星微光。
等待。
等待那不知何时会落下、但注定要落下的惊雷。
陈醒靠坐在墙边,怀里抱着膝盖。她能听到自己缓慢而沉重的心跳,能听到父亲粗重的呼吸,能听到母亲哄拍小弟时衣料的窸窣声。
远处,租界的方向,似乎还有最后一点残存的、微弱的舞曲乐声,飘飘忽忽,像游丝,像幽灵,在这死寂的、等待的夜里,格外地不真实,也格外地……让人心头发毛。
夜,越来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