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资治通鉴》《通典》,从秦汉魏晋到唐宋元明,再到《资本论》这类新册子——但凡老爷子们手捧过、批注过的书,他全啃过一遍;有些线装本,翻烂了三回不止。
他记得自己三岁起就坐在老榆木炕沿上,跟着爷爷认字描红;爷爷战死沙场后,他在老区的日子不是扎马步、背《左传》,就是钻山沟掏野蜂蜜、设套捕山鸡,给灶膛添点油水。
后来随大部队进了四九城,回到爹妈身边,伍爷爷仍雷打不动:每月塞几本新书给他,勒令写读书札记;还请来七八位饱学先生,轮番登门授课,一教就是三四天。
这么说吧,如今李青云真敢朝人拱手道一句:“三爷,是啃《春秋》长大的。”
正因有这两位老爷子手把手地浇灌,李青云才拔节成材。就算没碰上那个系统,单凭他一身硬朗筋骨、过人身手,再配上肚子里沉甸甸的学问,也足够在这年月闯出名堂。
老区里,像李青云这样至亲阵亡、孤苦无依的孩子不少,可真能与他比肩的,一个都没有。
连那个顺风顺水的小金子也不例外——若按辈分排,那小子见了他还得挺胸立正,响亮喊一声“三哥”。为啥?当年李青云在林子边下的兔夹子,小金子偷吃过多少回野兔腿,他自己都数不清。
李青云点点头,答道:“老太太,‘张格尔之乱’我晓得,更知道那一仗,索伦营杀得山摇地动、威震南疆。”
嘉庆二十五年,南疆掀起‘张格尔之乱’。张格尔裹挟浩罕国一群亡命徒三百余众,偷偷越过喀什噶尔西境,烧村劫寨、屠戮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