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管账册,明翠管封存,明兰负责归档,关凤专司押箱。四人手脚麻利,动作如织,一件件宝贝经手过目,不多不少,不差不漏。
李宝宝和小乔儿蹲在桌腿边,仰着小脸来回张望,嘴里咿呀不停。四岁的李宝宝更是眼睛发亮,随手拈起一枚羊脂玉镯,指尖一掂,嘴一咧:“这个值七两半,换黄鱼……二十七个整!”
声音软糯,却字字清楚。
旁人听着只觉童言有趣,可李家人心里都亮堂:这孩子打襁褓起就睡在古董匣子里,睁眼见的是宋瓷、伸手摸的是汉玉,聋老太太手把手教了十八个月,辨色、断年、听声、识沁,样样浸透骨子里。
真论眼力毒、下手准,香江几家老字号的老掌柜,未必比得上他一根小手指头。
小乔儿也一样。她往药柜前一站,闭眼一吸气,就能报出当归是甘肃三年生、黄芪是山西浑源秋采、麝香是川西老林雄麝,连炮制火候差了几分都能闻出来。
廊下藤椅上,聋老太太坐着不动,手里捏着一串老蜜蜡,目光扫过满屋忙活的人,唇角始终含着笑。她出身王府,见过的珍奇比别人听过的还多;如今虽鬓发如雪,眼却不花,神也不散,家里这点热闹,她从来不肯缺席。
李青云踱过去,笑着唤了一声:“老太太。”
聋老太太抬眼,笑纹舒展:“嗯?”
“宝宝这双眼睛,是您老人家一寸寸调出来的。”
“他本就有这根筋。”老太太慢悠悠捻着珠子,“家里东西多,天天晃眼,再笨的苗子也能养出几分灵性。我不过扶了一把……你等着,十年之内,他瞧东西的本事,比当年内务府造办处的头牌师傅还稳。”
李青云点头,没接话,心里却已盘算开了。
李家在香江经营古玩行当三十多年,靠的就是眼力与信誉。若自家真能出个少年鉴家,不靠外聘、不仰人鼻息,那往后多少笔生意,都能挺直腰杆谈。
正想着,李宝宝蹬蹬蹬跑过来,小手高高举起一串琥珀手持……三十六颗虫珀,颗颗通透,腹中虫形清晰如生。
“三锅!三锅!”他踮脚举着,小胳膊抖都不抖,“给你盘!盘亮亮!”
李青云一怔,随即笑着伸手,轻轻揉了揉他额前翘起的一撮软发。
他那只虎骨扳指,上月被黑宝叼去嚼了,咔嚓一声碎得彻底。正缺个趁手的玩意儿养手,这串琥珀温润不凉、分量刚好,握在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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