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拎箱的手,终于出现了一丝不该有的迟疑。
不是后退,也不是发抖,而是指节在灰色提把上轻轻一紧,像本能地想把箱子往回扣。可就是这一下,林昼看见了他袖口里藏着的另一层东西。
一角纸封,从马甲内袋里露出来,边缘压着红章,章面没有完全盖实,反倒像故意留了半枚缺口。
“合作函。”周工几乎是咬着字认出来的,“他身上还有合作函。”
林昼眼底一沉。
难怪。
难怪对方能一路把“补码”说得这么顺,把“归档”说得这么稳,把“总台门槛”说得像例行口径。灰名单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是被一叠又一叠合作函托起来的。先有合作函,才有例外。先有例外,才有灰名单。先有灰名单,才会有现在这只例证箱。
对方不是单独一个人,他是被一套链路推到这里的。
“把那封合作函拍下来。”林昼说,“别让纸离开镜头。”
纪检联络员立刻侧身,手里设备已经抬稳。保卫科的人没有贸然上前,只是把隔离带又往前压了一步,像把那条原本被“送钥匙”“补码”“归档”撑起来的边线彻底堵住。
门外那人却忽然不再看他们,反而低头把怀里的纸封往外抽了一点,动作慢得像在给谁看。
红章下方,露出一排细密的签名栏。
最上面一栏已经签了两个字。
林昼一眼就认出来,那不是手写,而是扫描签名叠回去的痕迹。笔画边缘太齐,连转折都没有自然停顿,像是有人把真正签名压成模板,再批量贴上去。可真正让他心口发冷的,不是这个,而是签名栏最右侧那一列备注。
【签名词:合作函风暴后统一口径】
“风暴后统一口径。”林昼重复了一遍,声音冷得像从冰面上刮过去,“原来他们在等今天。”
“什么意思?”护士长在耳机那头压着气问。
林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门内那把硬钥匙。
白光已经缩到最窄,翻板半开,钥匙柄下的雾气越来越重,像总台背面的某个词库正被一页页翻开。合作函不是单独的纸,它是引爆器。先前那些被推进白名单的人情、转介绍、补码样本、例证箱,全都不是为了今天单独过门,而是为了在“合作函风暴”后,把所有错误统一成一句签名词。
一旦签了,就不再是错,是共识。
“他们想把例外写成可签的共识。”林昼说,“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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