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林昼没有立刻走向院办。他先回到ICU护士站,向护士长要了一份“禁变窗口申请模板”,把要冻结的项目列成清单:证书变更、应急密钥启用、附件上传权限、外部隧道、远程会话、镜像拉取白名单、门禁临时卡发放。每一项后面都写上理由:敏感窗口取证、存在投毒风险、存在伪造文件风险、存在越权访问风险。
护士长看着他写清单,眼神越来越沉:“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林昼没有夸大,也没有矫情:“做过系统。知道‘自动通过’有多可怕。”
护士长把申请模板收好:“我陪你去院办。今天谁想说你麻烦,我就问他:你敢不敢签字承担风险?”
院办办公室里,果然有人想用“影响运行”为理由拖延。林昼没有争论,也没有情绪。他把那份“附件预填签名”截图、拒绝记录、盖章说明、禁变窗口清单一页页放在桌上,最后把录音手机轻轻一扣,露出正在旋转的红点。
“我不讨论情绪。”他说,“我只讨论签字。今天我父亲还在ICU,这些项目冻结到中午十二点,谁不同意,谁就在这里签字:不同意冻结,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风险与后果。签吧。”
办公室里沉默得像被抽走空气。
院办主任看着那串清单,又看了看盖章拒绝说明,脸色变化了两次,最终抬手:“按最小范围冻结。中午复评。”
“复评也要编号。”林昼补了一句,“复评记录也要盖章。”
院办主任咬了咬牙:“可以。”
禁变窗口落下的那一刻,林昼心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松了一丝。但他知道,这不是胜利,是把刀暂时挡在门外。
门外的手不会停,它只会换一种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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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ICU玻璃窗外,父亲的生命体征曲线依然在起伏,像一条勉强维持的线。林昼站着不动,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他忽然明白:真正的回潮不是一波,是一种习惯——习惯在黑里伸手,习惯用“协调”掩盖,习惯让所有异常都变成“正常”。
而他要做的,是把这种习惯拆掉。
拆的方法不是喊口号,是把每一次伸手都变成一条可追溯的记录,把每一次“自动通过”都变成一次无法解释的证据,把每一次纸刀都变成盖章拒绝的反证。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工发来的简短信息:
“U盘找到了。脚本已封存。包含‘自动通过’参数与远程拉取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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