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锐利、激动、戒备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疲惫和……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波澜。
“造一艘船……”他喃喃重复,嘴角勾起一个苦涩至极的弧度。
“谈何容易。
材料呢?图纸呢?或许……连造船的力气,都早已被海水泡烂了。”
“力气会回来。”黎燃的语气笃定得近乎霸道,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只要那颗想去看更远风景的心,还没被完全浸透。”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海风吹起她的风衣下摆和帽檐下的发丝。
“很高兴认识你,看海的人。我该走了。”
她没有道破他的名字,也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偶然的,短暂的邂逅。
崔振南看着她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背影挺直,步伐从容,很快消失在礁石后面。
海风送来她身上极淡的、清冽好闻的气息,转瞬又被咸湿的海风吞没。
他独自留在原地,轮椅扶手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抓住了柔软的毯子。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因激动而微微汗湿的感觉。
那颗沉寂了太久、近乎死水的心湖,被那几句看似随意的话,搅动起了许久未曾有过的涟漪。
“想去看更远风景的心……”他低声重复,目光重新投向无边无际的大海。
远处,黎燃坐回车里,摘下了帽子。
白烽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回金殿。”黎燃吩咐道,语气平静。
但她微微扬起的唇角,显示着她的心情不错。
亲眼所见,崔振南这个人,比她预想的更有“救”的价值。
回到金殿顶楼的办公室,黎燃没有片刻停歇。
透过落地窗俯瞰着楼下,逐渐为晚间宴会做准备的忙碌景象。
仅仅一个招待会,对于那些浸淫澳门多年,眼高于顶的叠码仔和厅主们来说,或许有一点吸引力。
但对于真正能决定局势走向的三大家族核心层而言,分量还远远不够。
他们或许会派个旁支子弟,或手下经理来探探风,本人绝不会轻易露面。
所以,她需要一块足够分量的敲门砖,或者说,一颗能砸出巨大水花的石头。
黎燃叫来了顾久。
吩咐:“以我个人及金殿新东家的名义,向澳门工商界,地产界,娱乐博彩业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补发一份正式的邀请函。
同时,对外发布一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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