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查丁义珍出逃事件,揪出内部的鬼和外部的伞;二是在山水集团、光明湖项目,以及所有可能与赵瑞龙产生交集的领域,寻找新的、稳固的突破口。他要做的不是大张旗鼓,而是精准挖掘,把查实的、过硬的证据,源源不断送到沙瑞金手里,也送到……该送的地方。”
“最后,”钟鸣放下茶杯,目光如炬,“让他收起所有不必要的锋芒和傲气。汉东省检察院刚刚经历刮骨疗毒,人心未稳,形势复杂。他面对的不只是明面的对手,还有暗处审视的目光,甚至可能有来自背后的冷箭。周瑾虽然离开了,但他那套规矩和做事风格留下的影响还在。在汉东,不懂得低调和谨慎的人,摔下去,可能就再也爬不起来。这不是警告,这是生存的必须。”
钟小艾听完了父亲条分缕析的布局和严厉的告诫,后背渗出细微的冷汗。这不仅仅是一次工作调动,这是一次充满凶险的出征,一次将丈夫置于风口浪尖的政治落子。但她也清楚,留在京都看似安全,实则是慢性窒息;前往汉东虽是龙潭虎穴,却也是唯一可能杀出血路、为他自己也为家族搏出一个未来的战场。
“我懂了,爸。”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我会跟他谈,把所有的利害、规矩,都讲透。”
“嗯。”钟鸣微微颔首,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丝深沉的疲惫,“让他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在汉东,是淬火成钢,还是……就看他自己的悟性和造化了。去吧。”
钟小艾起身,轻轻退出书房,带上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书房内,钟鸣独自坐在昏黄的光影里,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汉东的棋盘,因为一步丢子而陷入僵持,现在,他要把自己这边一颗带着锐气但也可能过刚易折的棋子,投到那最激烈的中腹。这步棋,险。但有时候,险棋,才是打破平衡的唯一方法。
想必沙瑞金,此刻也正需要这样一把能撕开缺口的利刃。而赵立春那边,很快也会感受到,这柄新铸的、带着最高检印记和些许钟家寒意的刀,所带来的截然不同的压力。
汉东的风,风向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