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六年八月二十九日,鄂南的天空铅云低垂,像一块生锈的铁板扣在贺胜桥上。雨已经断续下了三天,原本就泥泞不堪的路面变成了粘稠的沼泽,战壕里积满了浑黄的泥水,士兵们站在齐腰深的污水中,身上的军服分不清是泥水还是血水。
贺胜桥,这个地名带着吉祥寓意的鄂南小镇,此刻成了吴佩孚北洋嫡系主力的最后屏障。自汀泗桥失守后,吴佩孚亲率增援部队赶到这里,收拢残兵,构筑了纵深达十余里的立体防御体系。从贺胜桥往北,直到武昌城下,沿途设立了三道防线,碉堡、暗堡、机枪阵地层层叠叠,铁丝网密如蛛网。
沈砚之站在距前线三里的一处高地指挥所里,面前的沙盘上,贺胜桥地区的地形地貌和敌军部署一目了然。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那是汀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