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紧跟着他,光着脚,怀里抱着剔骨刀。
小家伙今天没笑。
眼睛盯着铁痴后背,跟得很紧,像是怕慢上一步,人就没了。
恶霸走到田中,抬手一挥。
“老爷仁慈,赐药田五十把新镰!”
“今日起,收药翻倍。谁割不够,就割自己的肉补!”
铁痴卸下肩上的镰刀。
沉重的一捆砸进田埂,泥水四溅。
刘年脸色沉了下来。
这些镰刀通体乌黑,形状与寻常农具相差不大,刀刃却薄得吓人。
刃口开着密密麻麻的血槽,偶尔还有黑气从槽里钻出,贴着刀身来回游动。
这哪里是割药的。
明摆着是割魂的!
活人挨上一刀,伤的恐怕不只是皮肉。
恶霸踢了踢镰刀,冲铁痴冷笑。
“愣着干什么?”
“你打的刀,你亲手发。”
铁痴站着没动,拳头攥得咯吱响。
恶霸等了片刻,忽然走到人群边,一把揪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将人拖到黑泥旁。
孩子吓得脸都青了,双脚乱蹬,却不敢哭出声。
“你要是不发,我就拿他试刀!”
铁痴咬肌动了一下。
胸膛里像压着一座烧红的炉子,偏偏发不出火。
这里是药田。
草人守着规矩,主药连着全田。
真在这里动手,恶霸死不死另说,田里的村民肯定先遭殃。
刘年兜了一圈,最后走到镰刀旁,弯腰抽出一把。
刀柄刚入手,一股阴冷便顺着掌心往骨头里钻。
恶霸转过脸,笑得更难看了。
“外乡人,你不是爱管闲事吗?”
“要不就你来割肉吧?”
他伸手又指向先前差点让草人取魂的年轻女人。
女人猛地后退半步,脸上再没半点血色。
“割她一魂,今天的账就平了。”
田间只剩药汁滴落的声音。
村民们不敢看那女人,也不敢看刘年。
可他们握着镰刀的手都停了,肩膀僵得厉害。
刘年掂了掂手里的杀人镰。
刀刃很轻,像在催他快些落下。
不割,所有代耕户各罚一魂。
割了,账是平了,他也就成了这破村规矩里的刀。
又是选择。
从进村开始,这些鬼东西最爱干的事,就是把两条死路摆在人面前,再逼人自己挑一条。
刘年忽然笑了一声。
“你们这帮鬼东西,怎么都喜欢玩选择题?”
恶霸眯起眼,身后的几只鬼也往前挪了几步。
刘年举起镰刀。
年轻女人浑身一颤,绝望地闭上眼。
刀锋却没有落向她。
刘年反手一拉,乌黑刀刃划过自己的掌心。
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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