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脑中记得的唱段不多,想来想去只有一段《碧芳酒》还算清楚,唱词也正好应景。
他放下酒盏,开口唱道:
小生本无心傍花随柳。
他乡异客仅半面之旧。
怎奈先生白衣送来碧芳酒。
却是不饮它三千杯不罢休。
想咱溢美之词也是倒背如流。
怎的见了姑娘您却又欲说还休?
怕是一段机缘再度随波逐流
纵然咱也不是甚么南能北秀
但也能应得上是文采风流
好比这金钗换酒醉倒了曹国舅
坛中肚里端的是闲茶浪酒
姑娘您可别嫌我絮絮叨叨,
且听我把这糟心事与您细细说道。
那江员外权势滔天气焰高,
咱在屋檐下也只得忍辱折腰……
丁州州统府内,汤中松已然返回。
霍望只给了他一日时间收拾行装,随后便要自行前往定西王府见他。明眼人都看得明白,这哪里是什么收徒,不过是想将汤中松扣在身边,日后汤铭无论有何举动,都得多掂量几分。这质子之法,倒也确实老套。
可汤中松并未收拾任何物件,整整一个上午,他都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停地写着信……有些事,他必须在离开前料理妥当。
午后,趁着朴政宏将他写的信一封封送出的间隙,汤中松走进了父母的房间。
他静静站着,一言不发;汤铭也静静站着,望着他,同样沉默。汤铭心里清楚,自己这儿子已是雏鸡变凤凰,奈何眼下情形,实在生不逢时……该说的想必松儿都已明白,他也再无多言的必要。
邹芸允的反应却出人意料,她没有哭,甚至连悄悄掉泪都没有,这倒真让人有些意外。她只是递给汤中松一枚玉佩:“这是叶老鬼送回来的,一直忘了给你。往后还是戴着吧,你从小就没离过身。”
汤中松从母亲手中接过玉佩,立刻戴在了脖子上。
“少爷!”朴政宏的声音传来,已是出发之时。
“都送到了?”汤中松挑了挑眉问道。
“都送到了。”朴政宏答。
“去把你带回来的虫儿,挑两只最壮实、叫得最响的,用根绳子拴着挂在车上。走夜路太安静,让人心里不舒坦!”
汤中松说这话时,特意用上了劲气,声音在整个州统府中回荡,显然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