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李昂对着老刘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转过身,面对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图谱。
他的动作很仔细,先将图谱的四个角从墙上轻轻揭下,然后小心翼翼地。
将这张承载着无数秘密的纸张,从上到下,缓缓卷成一个粗壮的纸筒。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这个纸筒,走出了这间他待了整整三天的档案室。
下午两点,巡视组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旁,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严振邦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散乱地放着几份报告。
那是组里几个老资格花了一周时间,东拼西凑整理出来的初步线索。
其他组员分坐在会议桌两侧,一个个正襟危坐。
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李昂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没有作声,抱着那个巨大的纸筒。
径直走到了会议桌最末尾的那个空位上,安静地坐下。
那个位置,是默认留给资历最浅的新人的。
严振邦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笃、笃、笃……”
每一下,都像一记小锤,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终于,他停下了敲击的动作,拿起其中一份报告。
像是拿着什么脏东西一样,随手扔在桌子中央。
“这就是你们花了一周时间,给我的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寒气,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搞国土的,就只盯着土地审批那点事。”
“搞交通的,就只看着修桥铺路那几个项目。”
“线索全是散的,各说各的,互不关联!怎么查?”
严振邦的声音陡然拔高。
“让我们的人下去,就凭这点东西,去大海里捞针吗?!”
被他目光扫到的几个老同志,头埋得更低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心里委屈,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云州市的情况太复杂了,那些举报信九真一假,盘根错节。
他们确实觉得无从下手,找不到一个能一锤定音的突破口。
“我们是省委巡视组!”
严振邦的视线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眼神里满是失望。
“是省委派下来的一把‘尖刀’!是来披荆斩棘,挖疮割痈的!”
“不是让你们来观光旅游,更不是来当和事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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