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盯着屏幕上的频率曲线,它像条被激怒的蛇,疯狂扭动着,却在接近A调的瞬间,突然温顺下来,慢慢舒展开,变成条平滑的绿线。
“成了!”小周的欢呼里带着哭腔。
叶辰瘫坐在地上,手背的水泡全破了,黏在键盘上。他看着屏幕上重新亮起的全球节点图,北美和欧洲的红点正一个个熄灭,像星星重新钻进夜空。
对讲机里传来叶瑶的哭声,混着伦敦的警笛声:“哥!你这个混蛋!”
他笑了,想擦把汗,却摸到满脸的水,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吉他盒里的铜丝还在微微发烫,像父亲的手按在他头顶。
远处的监护室里,最小的那个早产儿突然睁开眼,小手抓住了奶嘴。艾米莉亚发来条信息:“孩子们都醒了,在看窗外的太阳。”
叶辰抬头望向天花板,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光点在闪烁,那是“星链”的节点在重新呼吸。他想起父亲笔记本最后一页的话:“最烈的磁暴过后,总会有新的星星亮起来。”
铜丝的余温顺着掌心往心里钻,他知道,这场仗还没结束。但只要那根带着父亲体温的铜丝还在,只要叶瑶还在伦敦的节点喊他“哥”,只要监护室的孩子们还能看见太阳,他就敢站在磁暴最中心,等下一次天亮。
机房的应急灯重新亮起时,叶辰拿起吉他,轻轻拨动琴弦。不成调的音在空旷的机房里荡开,惊起几只躲在机柜后的飞蛾,扑向屏幕的光。
他想,这大概就是父亲说的“凤鸣”——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巨响,是穿过磁暴、绕过病毒、带着体温的,一点点把黑暗啄开的声音。
而这样的声音,只要有人听,就会一直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