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那是它在这世上认识的第一个人留给它的最后一个味道。它用自己全部的嗅觉把那个味道一点不剩地吞进身体里,像一个守财奴把最后一块银元缝进了贴身的口袋。
天彻底亮了,巷子里传来早起的人声——自行车铃铛的声音、卖豆腐的吆喝声、隔壁院子里的收音机开始放早间新闻。阳光从窗格子里一格一格爬进来,爬到床上,爬过老李一动不动的身体,最后落在阿黄的后背上。它没有动。它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下巴搁在一只不再回握它的手心里,尾巴安静地贴在地面上,眼睛半睁着,望着床上那张睡着的脸。它在等,等手心里的手指重新动起来,等那个沙哑的声音重新叫它的名字。
它相信他会叫的。因为他说过,阿黄,你等着。他说过的话从来都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