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能听到他胸腔里那种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一口堵着淤泥的井。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下来。北风更大了,吹得窗户纸哗啦啦响。不知道什么时候,屋顶上响起了细碎的声响——不是雨,比雨轻,比雨密。
老李抬头看了看窗户:“下雪了。”
阿黄也看向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
“去看看吧。”老李轻轻推了推阿黄,“去吧。”
阿黄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门口。老李起身给它开了门,冷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阿黄打了一个喷嚏。
院子里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白。雪花不大,但很密,在夜色中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槐树的秃枝上,落在墙头,落在阿黄的鼻尖上,凉丝丝的。
阿黄回头看了一眼老李。
老李站在门口,裹着棉袄,一只手撑着门框,看着院子里的雪。门里透出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映出深深浅浅的皱纹。
“好雪。”他说。
阿黄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在每个角落都嗅了嗅。雪花落在它的背上,很快就融化了,把它的毛打湿了一小片。它抖了抖身子,跑回屋里。
老李关上门,低头看见阿黄湿漉漉的爪子,皱了皱眉:“脏爪子别上炕。”
他拿了一块破布,弯腰给阿黄擦脚。弯腰的动作让他又咳了两声,但他坚持把四只爪子都擦干净了才直起腰。
夜里,老李早早就躺下了。
阿黄趴在他床边的旧棉袄上——那是老李特意铺的,说地上凉,让它别直接睡在地上。旧棉袄上有老李的气息,烟草味、汗味、还有灶台上蜂窝煤的味道,混在一起,让阿黄觉得安心。
但它今晚睡不着。
它听着老李的呼吸声。那声音很重,很慢,有时候会忽然停一下,然后猛地喘上来一口气,带着喉咙里的痰音。每一次停顿都让阿黄的心揪起来,它竖起耳朵,紧张地盯着黑暗中老李的方向,直到下一次呼吸恢复,才稍稍放松。
反复几次之后,阿黄站了起来。
它轻轻跳上床尾——老李从来不让它上床,但今晚它没有犹豫。它在老李脚边蜷成一团,把身体贴着他的腿。
老李动了动,没有赶它,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阿黄把下巴搁在老李的小腿上,闭上了眼。
窗外的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地覆盖着一切。槐树的枝丫被压弯了一点,偶尔有一小团雪从枝头滑落,发出极轻极轻的声响。
后半夜,老李又咳了。他咳得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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