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刚下过雨的缘故,平日里晨练的老头老太太少了一大半。河面上升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白茫茫的,把对岸的楼房遮得影影绰绰。岸边的垂柳被雨水洗得青翠欲滴,柳梢在水面上轻轻点着,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阿黄在草地上跑了一会儿,鼻子贴着地面,这里闻闻,那里嗅嗅。它在研究昨夜的雨留下了什么新鲜的气味。泥土的味道比往常更浓,还有被雨水打落的树叶散发的清香。它找到了一支被雨水打折的蒲公英,黄色的花沾满了水珠,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它友好地凑过去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然后它发现,老李没有跟上。
平时老李会沿着河岸慢慢走,走到第三棵柳树的位置停下来,坐在那条石椅上歇歇脚。石椅旁边有个垃圾桶,阿黄每次都要围着垃圾桶研究一番,看看今天有没有什么新发现。虽然老李从来不让它翻垃圾桶,但闻一闻总还是可以的。
可今天,老李才走到第一棵柳树的位置,就停住了。
不是不想走了,是走不动了。
他扶着柳树粗糙的树干,喘着粗气。那呼吸声,像是在拉一只破旧的、漏风的风箱,嘶啦嘶啦的,听得人心里发毛。他闭着眼,额头上又渗出了汗珠,脸色白得像一张纸。那只扶着树干的手,青筋突起,关节泛着白。
阿黄立刻跑了回来。它先是绕着老李的腿转了两圈,然后用脑袋拱了拱他的小腿,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它不懂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它只知道,老李的状态很不对劲。
“歇会儿,就歇会儿。”老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他靠着树干站了很久,久到一个晨跑的小伙子从他身边跑过去又跑回来。小伙子耳朵里塞着耳机,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弹簧,经过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吹动了几片柳叶。那小伙子用奇怪的眼神瞥了老李一眼,加速跑开了。
老李看着那小伙子的背影,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想,自己年轻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的吧。穿着工装裤,蹬着二八大杠,车后座带着秀兰,在厂区里骑得飞快。秀兰坐在后面,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按着被风吹乱的碎花裙,咯咯地笑,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来着?
三十年?还是四十年?
久得他都快记不清了。
阿黄不知道老李在想什么,但它能感觉到主人身体里正在发生一种它无法理解的变化。那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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