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守着;老李吃饭,阿黄看着;老李午睡,阿黄守着门;老李去河边,阿黄跟在身边。
只是走得慢了些,只是咳得多了些,只是老李有时候会看着阿黄,看着看着,就发起呆来。阿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它能感觉到,那些时候,老李的眼睛很深,很深,像秋天的夜,看不到底。
有一天,老李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旧相册。那是阿黄很少看到的东西,老李不常拿出来,拿出来的时候,总是安安静静的,一页一页地翻,翻很久。
今天他也翻,阿黄就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他拖鞋上。相册很厚,里面有很多照片,黑白的,彩色的,大的,小的。照片里的人,有的阿黄认识,是年轻时的老李,是那个扎麻花辫的女人;有的阿黄不认识,是穿着军装的人,是抱着孩子的人,是很多很多人,笑着,站着,坐着。
老李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他的手指抚过那些照片,抚过那些笑脸,那些已经模糊的、褪色的时光。
翻到最后一页,是空的,只有透明的塑料膜。老李停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阿黄。
“阿黄,”他说,声音很轻,“咱们照张相吧。”
阿黄不懂什么叫“照相”,但它听出老李声音里的期待。它就站起来,摇摇尾巴。
老李笑了。他慢慢站起身,走到衣柜前,从最上面的格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方方正正的盒子。阿黄没见过那个盒子,它好奇地凑过去闻,闻到一股陈旧的味道,像放了很多年的书。
老李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黑色的、有圆圆的玻璃眼睛的机器。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用袖子擦了擦,然后走到窗边,对着光看了看。
“还能用。”他自言自语,又看向阿黄,“来,阿黄,过来。”
阿黄走过去。老李把它拉到身边,让它坐在藤椅边。藤椅是空的,老李站在椅子后面,一只手扶着椅背,一只手拿着那个黑色的机器。
“看这儿,阿黄,看这儿。”老李说,声音里有种阿黄没听过的、微微的颤抖。
阿黄就抬起头,看那个黑色的机器,看机器后面老李的脸。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老李花白的头发上,照在他深深的皱纹里,照在他那双看着阿黄的、有些浑浊的眼睛里。
“咔嚓。”
很轻的一声,像叶子落在地上的声音。
老李放下机器,走到阿黄身边,蹲下来,抱住它。抱得很紧,很紧,紧得阿黄有点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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