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心脏,挂在深秋的枝头,等待着被摘取,或者自然坠落。
晚饭前,刘婶来了。
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说是自家养的土鸡,炖了三个钟头,最补身子。老李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刘婶坐在屋里说了会儿话,问老李最近身体怎么样,药按时吃了没,要不要帮忙收拾屋子。
阿黄趴在桌下,听两个老人说话。它喜欢刘婶,这个胖胖的老太太身上总有饭菜的香味,笑起来声音很大,能震得屋顶掉灰。最重要的是,她对老李好,时不时送点吃的用的,天冷了还会帮忙拆洗被褥。
“你这狗真通人性。”刘婶低头看看阿黄,对老李说,“每次来,它都这么眼巴巴看着,像是能听懂咱们说话似的。”
“它聪明。”老李说,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自豪,“比好些人都强。”
刘婶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说锅里还炖着菜。老李把她送到门口,回屋时脚步更慢了。阿黄跟在他脚边,能听见老人粗重的喘息,像拉风箱。
鸡汤很香,老李喝了半碗,剩下的拌了饭给阿黄。阿黄吃得很仔细,每一粒米都舔干净,因为它知道,这是刘婶特意给老李补身子的,老李分给它,是舍不得它。
吃完饭,天彻底黑了。
老李点起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屋里漫开。他坐在灯下,拿出那本《三国演义》——书已经很旧了,封面破损,用牛皮纸仔细糊过。老人戴上老花镜,手指在发黄的书页上慢慢移动,嘴唇无声地开合。
阿黄趴在灯影边缘,看着老李。灯光在老人脸上跳跃,那些深深的皱纹在光影中明明灭灭,像岁月刻下的年轮。它记得老李教它认字——其实也不算教,就是老人念书时,它趴在旁边听。时间久了,阿黄记住了好些词的声音,虽然不懂意思,但能分辨出老李念到“诸葛亮”时的崇敬,念到“曹操”时的复杂,念到“桃园结义”时的那声轻叹。
念了几页,老李摘下眼镜,揉揉发酸的眼睛。他望着跳跃的灯焰,忽然说:“阿黄,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个啥?”
阿黄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两点灯焰。
“年轻那会儿,图出息,图立功。”老李自问自答,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后来图个家,图个安稳。再后来……就图个伴儿。”
他低下头,看着阿黄。灯光下,老人的眼神温柔得像春水,那些岁月磨砺出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消融殆尽,露出底下最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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