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搪瓷盆里。每一天都是这样,从它来到这个家的第一天就是这样。
老李点上火,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他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忽然回过头,看着阿黄。
“阿黄,”他说,“你要是有天能说话,你会跟我说啥?”
阿黄歪了歪脑袋,尾巴在地上扫了扫。
老李笑了。
“我猜你也不会说,”他说,“你这狗,就会拿脑袋拱人,拿舌头舔人。”
他转过身,继续看着那锅粥。火光映在他脸上,一跳一跳的。
阿黄走过去,挨着他的腿趴下来,把脑袋搁在他脚面上。炉子里的火发出轻微的呼呼声,锅盖被蒸汽顶得噗噗响,门外最后一线阳光正在消失。
老李的手落下来,搭在阿黄脊背上。
屋子里很静,只有这些细小的声音。阿黄闭上眼睛,闻着那粥逐渐散开的香气,闻着老李身上永远不变的那些味道。它想,就这样待着,挺好。
它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那些咳嗽声意味着什么,不知道老李看那张照片时眼眶里亮的是什么。它只知道这一刻,它贴着老李的腿,老李的手搭在它背上,炉子里的火还在烧,锅里的粥正在咕嘟咕嘟地响。
这就够了。
老李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动了动。
“傻狗。”他说。
阿黄的尾巴在地上扫了扫,没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