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抓药了。
屋里又只剩下老李和阿黄。
夜色完全降临,王婶抓药回来,熬好了药端进来。黑乎乎的药汁,散发着浓烈的苦味。
老李把药喝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苦吧?”王婶问。
“不苦。”老李说,“比命苦好。”
王婶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收拾了药碗,说:“李大爷,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您。”
“麻烦你了。”老李说。
王婶走了,轻轻带上门。
屋里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墙上跳动,把老李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瘦。
阿黄趴在床边,看着老李。
老李靠在床头,眼睛望着窗外的夜色。很久很久,他一动不动,像是变成了一尊雕塑。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阿黄。
“阿黄啊,”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我要是……要是真不行了……你就……你就跟着王婶吧。她是个好人……会好好待你的……”
阿黄听不懂这些话。但它听出了老李声音里的决绝,那种让它心头发慌的决绝。
它站起来,跳上床,钻进老李怀里。
老李抱住它,抱得很紧,很紧。
油灯的光晕在墙上跳动。
窗外,秋风又起。
落叶沙沙,像是谁在低声哭泣。
而屋里,一人一狗,在昏暗的灯光里,紧紧依偎。
像是要把这一刻,烙进骨子里。
永远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