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喻的疏离感。觉得自己出现在这场专为“人类胜利”而设的盛宴上,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像个不该存在的旁观者。
更何况……
数百年了,支撑她像个偏执的幽魂般徘徊于人世,忍受无尽自责与痛苦的唯一执念——向无惨复仇——已然达成。
在最初亲眼目睹仇敌灰飞烟灭,所带来的巨大满足与快意,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沉淀、消退。
涌上珠世心头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空虚,以及一种失去了人生航向的,深深的迷茫。
仇已经报了,然后呢?
她这罪孽深重的灵魂,该归于何处?
起初,珠世是有想过,在这场宴会结束后,就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结束自己的生命。去往另一个世界,向无辜惨死在自己手上的丈夫与孩子,当面忏悔赎罪。
然而,几乎是珠世的脑海里,刚刚浮现出这个念想的瞬间,一道炽热而忠诚的目光凝视,让珠世从这充满悲观的念想中,迅速清醒过来。
不用回头,甚至无需刻意感知,她也知道那道目光的主人,是愈史郎。
愈史郎就坐在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上,一个既能随时关注到她,又不会显得过于冒犯的距离。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纵情欢笑,推杯换盏,大部分时间只是保持着沉默,姿态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排外的。他
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倾注在了珠世身上——专注地看着她略显单薄孤寂的背影,留意着她细微的动作。
每当珠世杯中的茶水稍浅,生怕自己会打扰到珠世思考的愈史郎,便会立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为她添满。
除此之外,哪怕珠世只是无意间,可能多看了一眼的点心,愈史郎也会默不作声地将碟子,向她那边推近少许。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谨慎得近乎卑微,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意,不敢有丝毫的越界与冒犯。仿佛珠世是易碎的琉璃,而他则是守护在侧的卑微尘埃。
然而,在那低垂的眼帘之下,眼底深处,那努力压抑了数百年的、复杂到极致的情感——混杂着对造物主的无上崇拜、对给予第二次生命的无尽感激,以及一份早已超越前两者,深沉到几乎化为本能的爱慕——在此刻大仇得报,心灵外部那层由仇恨铸就的坚硬壁垒,出现松动裂痕的珠世面前,变得愈发清晰可辨。
这个因她一滴血而获得新生,脱离死亡边缘的“孩子”,数百年来,一直无怨无悔、不求回报地追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