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泥水瞬间包裹全身。他再次被抛入水中,这次的水体充满泥腥和腐烂植物的气息。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咳嗽,吐出呛入的泥水。
怀里的“小灰”也湿漉漉地钻出来,飞到他头顶,惊慌地扑棱着翅膀。
张一狂抹去脸上的泥水,喘息着看向四周。
他正站在一片齐腰深的沼泽水洼里。周围是茂密高大的、从未见过的湿生植物,枝叶肥厚扭曲,藤蔓如蛇般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湿热和腐败气息,与天坑的阴冷干燥、地下河的清凉截然不同。夜色已深,但这里并非绝对黑暗,一种幽暗的、仿佛源自沼泽本身微光的水汽弥漫着,勾勒出影影绰绰的、鬼魅般的植物轮廓。
而就在这片无边沼泽的深处,视线尽头,一片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残缺的阴影,如同史前巨兽的骨骸,沉默地匍匐在弥漫的夜雾之中。
那是坍塌的石墙,是断裂的巨柱,是依稀可辨的阶梯和平台的轮廓——一片规模难以想象的巨石建筑遗迹,在沼泽中央的孤岛上,向黑夜袒露着它的破败与神秘。
西王母宫。
尽管从未亲眼见过,但张一狂无比确信,这就是吴邪在电话里用凝重语气提到的、位于塔木陀核心的“蛇沼鬼城”,西王母国的遗都。
而他,因为一连串的“意外”和那隐藏的青鸟机关,竟然绕过了所有已知的险阻和关卡,比预计至少提前了大半天的时间,孤身一人,直接“空降”到了这片传说中危机四伏的绝地核心区域。
站在冰冷泥泞的沼泽里,望着远处那沉默而庞大的遗迹阴影,张一狂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不真实感。
他不知道吴邪、小哥和胖子此刻在沼泽的哪个方向跋涉,遭遇着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又一次被那该死的“运气”(或者说命运)抛到了舞台的中央,聚光灯下,而剧本,他依旧一无所知。
夜风吹过沼泽,带来湿冷和无数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响。
肩膀上的“小灰”抖了抖湿羽,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警惕的“咕噜”。
张一狂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疼痛带来一丝清醒。
没有退路。唯有向前。
他趟着泥水,朝着那片洪荒巨兽般的遗迹阴影,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