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石梁河库区的山路崎岖难行,越野车在盘山道上缓缓行驶,像一只在崇山峻岭间爬行的甲虫。车窗外的景色从平原渐渐变为丘陵,又从丘陵变为连绵的山峦。越往深处走,路况越差,有些路段甚至是砂石路,车轮碾过,扬起一片尘土。
沙瑞金坐在后座,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山景,眼神有些飘忽。这是他到汉东后,第一次真正深入最偏远的农村地区调研——不,严格来说,是他多年来第一次如此纯粹地沉到最基层。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偶尔传来的颠簸声。秘书小白和随行人员都屏息静气,不敢打扰书记的思绪。
沙瑞金的思绪确实飘得很远。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那个在西南大山深处的小村庄,和成子湖、石梁河这些地方一样贫穷,甚至更穷。父母早逝,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村里的叔叔伯伯、婶婶阿姨,谁家做了好吃的,都会给他留一口。是那些朴实的乡亲们,用他们粗糙但温暖的手,把他从失去双亲的深渊里拉了出来。
后来,机缘巧合下,他遇到了一群关心他、培养他的老同志。特别是那位被他尊称为“秦老”的长者——不仅在生活中给予他父亲般的关怀,更在成长道路上悉心指点。从基层干部到地市领导,再到如今的封疆大吏,这一路上固然有秦老等老一辈的关照和指引,但更多是组织的培养,是D的信任。
“我怎么就忘了呢……”沙瑞金在心里轻声问自己。
车窗外的山色青翠,半山腰上隐约可见几处零散的土坯房。这景象和他记忆中的家乡何其相似!可这些年,他沉浸在省级高层的权力博弈中,每天想的都是人事布局、政治平衡、派系制衡,却忘了最基本的——为老百姓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
到汉东这几个月,他做了什么?扳倒了赵立春的几个亲信,调整了一批干部,在常委会上和高育良明争暗斗,和周瑾若即若离……这些固然是工作的一部分,可除此之外呢?他为汉东的老百姓做了什么?为像窗外这些山里人一样的贫困群众做了什么?
几乎,没有。
秦老他们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在汉东能有所作为。上级派他到汉东,也确实有整顿吏治、清除赵立春时期流毒的明确意图。他理解,也认同。可问题在于,他把太多精力放在了这上面,以至于忽略了更重要、更根本的东西。
“如果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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