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涵迅速将照片塞进衬衫内侧的口袋,把信纸折好放进抽屉。他抬头时,陈明月已经端着一杯热茶站在了书房门口。
"先生,您又熬夜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睡不着。"林默涵接过茶杯,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他的眉眼,"外面雨大,你也早点休息。"
陈明月没有走。她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他刚刚合上的抽屉上——那个抽屉的锁孔有些松动,她知道里面放着什么。
"今天收到的信,是家里的?"她问。
林默涵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女儿又长大了吧。"
"嗯。六岁了。"
陈明月走近几步,在他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布旗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发髻上插着那支铜簪——里面藏着上周从基隆港获得的军舰补给清单。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左腿的旧伤在阴雨天总是隐隐作痛。
"我小时候也喜欢画画。"她忽然说,"画得不好,但老师总夸我有天赋。有一次我画了一只蝴蝶,我娘把它贴在灶台边上,看了好几年。"
林默涵看着她,没有说话。
"后来我娘去世了,灶台拆了,那张画也就没了。"陈明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她还活着,看到我现在做的事,会不会骂我。"
"不会。"林默涵的声音很笃定,"她会为你骄傲。"
陈明月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但很快被她用指尖揉散了。
"先生,您有没有想过……"她犹豫了一下,"如果有一天,您能回家了,第一件事想做什么?"
林默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胸腔里那股莫名的酸涩。
"我想带晓棠去看海。"他说,"不是台湾的海。是厦门的海。她画的那只燕子飞不高的海。"
陈明月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那您早点休息。明天苏老板约了您下午三点在咖啡馆见面,别忘了。"
"记得。"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担忧、心疼、还有某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情感。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林默涵独自坐在书房里,听着楼梯上传来她渐远的脚步声,然后是一片寂静。
他重新打开抽屉,取出那封信,就着台灯的光,开始逐字逐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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