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这份规定,任何与“共区”亲属的书信往来,都必须报备审查,违者以“通匪”论处。他拿起钢笔,在签发栏停顿。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滴墨汁慢慢凝聚,将落未落。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又一夜过去了,他又一次在安眠药的幻梦里,短暂地逃离了清醒时的两难。可药效总会过去,太阳总会升起,而抽屉里那枚生锈的子弹、那张泛黄的照片、还有此刻贴在胸口的信,永远在那里提醒他:
有些选择,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笔尖落下,他签了“准”字。字迹很重,力透纸背,最后一笔甚至划破了纸张。
他按铃叫来秘书:“高雄那个走私案,主犯改判无期。另外,帮我查个人——”他顿了顿,“香港的妇产科医生,要最好的。”
秘书愣住:“处长您这是……”
“我有个朋友的妻子要生产,”魏正宏没有抬眼,手指摩挲着内袋里那封信的轮廓,“去办吧。钱从我的特别经费里出。”
“是。”秘书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魏正宏拉开窗帘,晨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远处,淡水河在朝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河对岸的观音山还笼在晨雾里。
他站了很久,直到上班的哨声响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审讯,新的追捕,新的忠诚与背叛。他把手伸进内袋,最后摸了摸那封信,然后挺直脊背,换上将军的威严表情,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外,整个军情局第三处已经醒来。打字机声、电话铃声、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汇成一部精密机器的运转声。他是这部机器的指挥官,必须准确,必须冷酷,必须毫无破绽。
至于心底那个小小的、柔软的角落——就让它待在无人看见的暗处吧。像抽屉里那枚生锈的子弹,像那张泛黄的照片,像所有见不得光的愧疚与思念,只在深夜独自一人时,才敢拿出来看一看。
走廊尽头,一个特务匆匆跑来:“处长,陈明月在牢里用头撞墙!”
魏正宏脚步一顿:“人怎么样?”
“额角破了,流了不少血,已经送医务室了。”
“加派看守,别让她死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找个医生看看她的胎。”
“是。”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声,又一声,像心跳,也像倒计时。
而在医务室冰冷的病床上,陈明月睁着眼睛看天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