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纸做了防水处理,保存完好。
沈墨接过书,手指抚过封皮。这本书是女儿周岁时妻子送的,后来他潜伏台湾,只带了这一样私人物品。书里夹着女儿的照片,背面是妻子娟秀的字迹:“给爸爸加油。”
“阁楼里的东西我都处理了,只有这个,我想你应该想带走。”陈明月低声说。
沈墨翻开书,照片还在。六岁的女儿扎着羊角辫,对着镜头笑,缺了一颗门牙。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喉结滚动了一下。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洞外的海浪声越来越响,海水已经淹到了他们的小腿。陈明月看了一眼洞口:“我们得走了,最多还有十分钟,这里就会被完全淹没。”
“船呢?蔡头的船还能用吗?”
“不能用了。魏正宏留了人看着,现在过去等于送死。”陈明月抓住沈墨的手臂,“但我有办法——你记得贸易行每月向澎湖发货的那条小货船吗?‘顺昌号’,今晚正好在鼓山渔港卸货,卸完货要空船回澎湖。船老大是我们的人。”
沈墨想起来了。那是一条不到五十吨的小货船,主要跑高雄-澎湖的短途货运,船老大姓林,是苏曼卿发展的关系,平时用来传递一些不紧急的情报。
“船在哪儿?”
“三号码头,最靠里的泊位。凌晨五点准时开船,现在过去还来得及。”陈明月看了一眼怀表,煤油灯的光线下,表盘显示凌晨四点二十分,“但我们得穿过整个渔港,外面都是特务。”
“分开走。”沈墨当机立断,“我先出去吸引注意,你趁机上船。如果我被抓——”
“不行!”陈明月打断他,抓住他手臂的手指收紧,“一起走,或者都不走。”
“明月,这是命令。”
“去你的命令!”陈明月突然激动起来,泪水终于滑落,“在南京接受训练时,教官说,潜伏者要把感情和任务分开。我试过了,沈墨,我试过了!但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看着你一个人去送死!”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不是“沈老板”,不是“同志”,而是“沈墨”。在狭窄潮湿的礁石洞里,在海水不断上涨的绝境中,在追兵四伏的生死关头,所有的伪装和克制终于土崩瓦解。
沈墨看着她,看着这个三个月来与他同床异梦、三个月来与他并肩作战、三个月来让他越来越难以定义关系的女人。她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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