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知道，事情不会因着她所说的那句自我禁足而轻易结束。
故而，赵祯在大半个时辰之后再次纡尊降贵至春锦阁时，她毫不意外。
只是内里再怎么平静，表面上她却得作出一副忐忑不安中夹杂着几分愧疚的模样：
“张贵妃她没事吧……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是当时也不知怎么的就…就气血上头了，这才不管不顾的失了规矩。”
赵祯面上的神情很有些复杂，叫人无法轻易分辨他的情绪变化。
“妼晗的脸已经冷敷过了，暂且没什么问题，但你此举却是过了些。
那抱养之事本是我提议的，况且当时我只是在和你商议，你若不同意，只管直接同我说就好，又何必去找妼晗的麻烦？”
温婉对赵祯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此时哪里还能忍得住：
“官家向来仁爱世人，又满腹经纶，我以为您一定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
我以为官家经历过章懿皇后的事情，一定会对子女于生母和养母间的为难感同身受！
我以为官家因未能尽孝而愧疚遗憾，对李氏家族多番照料，又给予各种荣宠，一定会极力避免嫔妃们抱养他人子嗣的事情发生！
可我却万万没想到，官家为了抚慰您心爱的宠妃，竟然会主动提及抱养之事？！
官家，我想问问您，在您开口说出抱养之事时，可有想过我和安儿？！
哈，前头还说我是您和朝廷的大功臣，眨眼间却又要令我们母子生生分离，您就是这么对待功臣的吗？”
一番话怼的赵祯瞠目结舌，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温婉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复到以往的状态，有些敷衍的行了个礼：
“臣妾失仪，请官家恕罪！”
其实她也就仗着对方的好性情才敢这般放肆——
“仁”之一字于赵祯而言并非作假。
不说已经被刻进了骨子里吧，在一般情况下，也算得上是他的处事风格了。
毕竟“仁”是他的一生追求！
赵祯凝视温婉片刻之后，最终什么也没说，很快就走了。
而温婉在发泄了一通之后，有些诡异的察觉到自己的心绪似乎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波澜不惊，十分平静。
没有恐惧、没有悲伤、没有失望、没有怨恨、也没有期盼。
这证明她变得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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