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日头炽烈滚烫,蝉鸣鸟叫,聒噪不休,衬得华阳宫寝殿内的死寂愈发凄冷沉郁。
华阳太后大限将至,殿中素幔低垂,满室哀戚沉沉,嬴政率后宫妃嫔、王室子嗣与宗室族人按制为华阳太后侍疾。
众人已知华阳太后即将薨逝,人人垂首肃穆,不少人眼底泛红,低低垂泪,殿间细碎的地泣声连绵不绝。
嬴政俯身轻唤,嗓音压着沉痛:“祖母。”
弥留之际的华阳太后气息微弱,胸间起伏艰难,她缓缓抬眼望着这个孙儿,虚弱发问:“你姑姑……来了没有?”
“小姑姑已在回宫路上,即刻便至。”
“那就好……我的明月要来了……我的明月儿……”
得到答复,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气息奄奄却不住反复念叨着阿拾,她唯一舍不下的就是这个女儿了。
此前阿拾日日守在榻前寸步不离,衣不解带侍奉左右。华阳太后疼惜她日渐憔悴、心神俱疲,不忍见她为自己伤心损身,便故意开口说想吃城外庄子上新熟的鲜杏。
阿拾便亲自去郊外杏林,亲手为华阳太后摘杏子,杏子颗颗圆润金黄,缀着清晨未干的露水与青嫩枝叶,鲜亮喜人。
阿拾才踏入宫门便得知了这个噩耗,指尖一颤,竹篮骤然脱手,满篮黄澄澄的杏滚落大半,她全然顾不上捡拾,裙摆凌乱,步履踉跄,拎着仅剩的几个一路疯跑,她甚至都忘了自己会轻功。
垂危的华阳太后似是心有所感,涣散的目光艰难抬落,凭着最后一丝执念望向她,“明月……”
“母后,我在,明月在这里陪着您。”
阿拾双膝跪地,俯身紧紧将衰老孱弱的华阳太后拥入怀中,心口剧痛翻涌,温热的泪水顷刻砸落,声声哽咽唤着华阳太后。
“我的儿,你要好好的……”
这句话耗尽了华阳太后最后的生机,她死死搂着华阳太后,拼命想要留住最后一丝余温,一遍遍地轻声唤着她。
窗外蝉鸣依旧喧嚣,殿内哀声彻骨。无论她如何挽留、如何痛彻心扉,怀中之人的气息终究缓缓散尽。
她哭不出声,只是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死死攥着衣料,指节泛白。滚烫的泪水无声汹涌,大颗大颗砸在素色锦缎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湿痕。
这世上最疼她的人没了,从此以后,咸阳宫再无偏爱她、纵容她的母亲了,偌大深宫她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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