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翻到第五页的时候,他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翻到第十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一种一个人在面对一座由罪恶堆砌而成的金山时,那种想把这座山铲平、把石头一块一块地搬走、把每一块石头下面藏着的、腐烂的、发臭的东西都翻出来晒太阳的愤怒。
“杨局,这些产业,我今天就开始查封。我需要你下一份正式的书面文件,以金柳市公安局的名义,根据违法所得没收程序,对杨宝昌名下的所有涉案资产进行查封、冻结、扣押。文件上要有你的签名、局里的公章、法律依据和查封清单。一份给法院,一份给检察院,一份给省厅调查组,一份我们自己存档。”
杨大川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对着话筒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挂了电话。他看着郑重,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事已至此,只能往前走了”的决绝。
“文件下午给你,公章现在就能盖。你去做事吧,我在局里等着,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郑重把那摞文件装进公文包,站起来,朝杨大川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白得刺眼,白得让人无处遁形。
查封工作从当天下午开始,郑重带着金柳市局经侦大队的十几个警察还有配合工作的市检察院人员兵分四路,同时对杨宝昌在金柳市的产业进行查封。
城北的物流公司、城东的建材市场、城南的酒店、城西的娱乐城,还有那些分布在城市各个角落的商铺、写字楼、停车场、仓库,一处一处地跑,一件一件地贴封条,一份一份地做笔录。封条是白色的,上面印着“金柳市公安局案件查封”几个红色的大字,贴在玻璃门上、卷帘门上、办公室的门上,像一块一块的膏药,贴在那座城市的皮肤上,提醒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这里的主人出事了,这里的钱不干净,这里的一切都要被重新清算。
消息传得很快。当天下午,金柳市的商界就炸了锅。
那些跟杨宝昌有生意往来的人,那些在杨宝昌的公司里有股份的人,那些从杨宝昌手里借过钱、贷过款、转过账的人,一个个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疯狂地打电话、找关系、探口风。有人打到了杨大川的办公室,杨大川不接,有人打到了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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